”
顿了顿,又道:“还有这油!这装油的瓶子是什么呀?透明透明的,这要怎么打开?”
顾秀英从儿子手里接过食用油,只见透明的瓶子上还贴着一个花花绿绿的纸……
不,她磨了下,也不像纸,光滑地就像绸缎一样。
这是什么东西?
她看了下上面的字,能认得不多,只能看出中粮两个字。不过上面有画儿,画着一朵葵花,她想了想,难道是葵花榨出的油?葵花能不能榨油她真不清楚,可这装油的瓶子都这么高档了,应该是好东西吧?
然后,她就彻底犯了难。
这要怎么打开?
忙活半天,琢磨了好久,又找来剪刀,硬生生地把盖子撬开后,顾秀英又犯了难。
怎么盖子打开还不能用啊?怎么还有个东西隔着?
再用剪刀戳,忙了半天,都出一身汗了,这才把油瓶打开。
她拿着油闻了闻,没什么味儿,心里纳闷:这到底什么油?怎么都没什么香味?
想了下,她也不想了。
这些都不重要了。
有了油,有了面粉,他们就有吃的了。
后院隔出来的小厨房这下热闹开了。
顾秀英找了个木盆,倒了些面粉,看着娃儿们渴望的眼神,她狠狠心,又往面粉里加了两大勺糖。
娃儿们受了惊吓,得弄点好东西补补,今天就做个糖饼吃!对,用油摊饼!
临近中午的时候,一张张充满着香气的糖饼出锅了。
小妮儿馋得口水直流,不停吸着自己的手指,顾秀英忙将一块糖饼盛出来,“妮儿,来吃。”
小妮儿欢呼一声,上前接过好看的新盘子,拈着糖饼就往嘴里塞。
“慢点,慢点,别到时把舌|头烫着了,又哭。娘今天做了好多个饼,咱们今天就吃个饱!”
沉寂了多日的安平县终于又有了人间烟火气。
到底是县城,条件比乡下还是要好些的。
谁家里还没几个碗碟,家具的?
换了东西回来,这些日子就暂时安定了。
至于以后怎么办……
说真的,也不敢细想。
有人觉得八路行事做派不同,可能真有误会;有人一天就吃了两斤细粮,大有一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感觉。生怕过几天,八路军好人装完了,再把粮食要回去。
先吃肚子里头,别亏了嘴。
上马打天下容易,下马治国却不易。
民心,不是那么容易收获的。
信任,也不是那么容易就有的。
所有的一切,还要当下的八路军去继续努力。
如此,又过了五六日,顾秀英看着渐渐少下去的面粉又发愁。
因着八路军迅速稳定了局面,这几日她也打开了铺子。鬼子撤退还杀了一些人,倒也有人来买些香火送亡者。
只是县城被洗劫一空,大家手里都没什么钱,有人甚至拿着从八路军那儿换来的盐来当香火钱。
都是街坊邻居,顾秀英也不好意思趁火打劫,只稍微拿了一些盐意思下,便将东西卖出去了。
因此,她这几日虽开店做生意了,但现金加起来,拢共就两个大洋。
两个大洋可买不到多少粮食。
她思来想去的,便想到了八路军换银元的事。
一个大洋换一个银元不说,还给一斤盐。
自己现在有两个大洋,去换了新银元,还能得到两斤盐。这盐她已经吃过了,那真是这辈子吃到的最好的盐。
雪白雪白的,一点苦涩味儿都没有。
若是换来盐,应该也能换些粗粮顶一阵吧?
想到这里,她便拿出大洋,用布头包了,就准备去最近的兑换点换钱。
可人才起身,便见两个穿着灰色军装的人走了进来。
“是顾秀英家吗?”
顾秀英抓着大洋的手一下就紧了。
她下意识地将手里的大洋攥紧了,神情也变得相当紧张。
按照以往的经验,这会儿来当兵的,肯定是要来收好处费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