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不想跟柳氏这种人纠缠,语罢,学起叶昭鸾的模样端坐,沉默不语。
此时,叶昭鸾才站起身问向守在门外的沈蕙:“司正,还会有秀女进来吗?”
“应当是不会了。”沈蕙知她是烦柳氏,恰巧自己同样烦那眼高于顶的小姑娘,便急忙答话道。
“那便请司正命人关上殿门吧,否则传出什么话到外面,闹得不好听,容易给太子殿下惹麻烦。”叶昭鸾不冷不热的,意有所指。
“女郎思虑周全。”沈蕙露出几丝浅笑,应声后,便吩咐小宫女,“去,关门。”
可谁知对起叶昭鸾来,柳氏也绝不退缩:“是啊,叶姐姐是得皇后殿下赞叹过的闺阁典范,母亲又出身宗室,我们都不及姐姐沉稳。”
明眼人都看得出,柳氏轻视叶昭鸾。
毕竟叶昭鸾家中无实权,空有勋贵的名头,若非圣人无意为三郎君聘世家女为妻,自然轮不到她当太子妃。
“叶姐姐被当场指为太子妃,一定是因为陛下与皇后殿下觉得,姐姐是当之无愧的闺阁典范。”一女郎眨眨眼,看看高傲的柳氏,又瞧了瞧隐忍不发的叶昭鸾,帮腔示好。
“还未至册封典仪,我当不起一声太子妃。”但叶昭鸾却制止了众人的附和,摆出副人淡如菊的沉静谨慎,又看向沈蕙,“让司正见笑了,我有些热,能否去花窗边小坐片刻,吹吹风。”
“好,女郎请。”沈蕙示意宫人引她进内室,不仅搬了冰盆,还拿过围屏,就此隔开内外,“搬一盆冰过去。”
“这就巴结上了。”柳氏见状,偷偷低声冷哼。
“要不要下官命宫女再为女郎添一盏茶?”沈蕙不惯着她,皮笑肉不笑道,“宫中的习惯是茶水、糕点都随时节而变换,冬春是进补,而夏秋干燥,便多选用薄荷、荷叶、百合、金银花这样败火的食材药材,多饮凉茶,吃清热的点心,去一去心里的燥热,性子也就变得平和了,能够不骄不躁、谨言慎行。”
柳氏没傻到底,听得懂弦外之音,气得双颊羞红,可自知不占理,未多反驳:“我体寒,不适合吃这样的东西,免了吧。”
“体寒是大事,柳姐姐可要仔细调理,否则日后如何尽心地侍奉殿下呢?”薛锦宁观沈蕙三言两语就让她吃瘪,心下佩服,暗道掖庭里的这些女官果然都是妙人,立马紧随其后道。
此话一出,更令柳氏无可辩驳,气哼哼地一扭头,与曾巴结过自己的穆氏女郎说话,不理薛锦宁。
内室。
叶昭鸾入了帷幕内小坐,却没想到里面还立着一位女官,容颜姣好,气度端庄,头梳双刀髻,身着窄袖绯红绫衫配鹅黄锦裙,与掖庭女官的打扮不同。
正是已转为东宫女官的谷雨。
“娘子是侍奉太子殿下的女官吗?”叶昭鸾仔细分辨了谷雨的袍服后,开口问道。
谷雨笑盈盈答着:“下官是东宫的司闺女官周氏,不过从六品而已,您不必唤下官娘子。”
司闺女官之于太子妃,便犹如司宫令之于皇后,人员有二,另一个许司闺也是三郎君亲自提拔的人,并命其认了许娘子当干娘。
三郎君恨不得将东宫的方方面面都把握在手中。
“原来是司闺女官。”被蒙在鼓里的叶昭鸾还当她是三郎君派来的帮自己人,愈发和善,“待我入东宫后,还需女官多多帮扶。”
“女郎客气了。”谷雨不多言,只点头道。
谷雨也分不清她如何看待叶昭鸾。
不过她不得不承认,只观言行举止,叶昭鸾是个极适合当安稳后宅的正妻的女子,想来会很招长辈疼爱。
平安顺遂长大的贵女就是和她这种罪臣之女不一样。
如果说对叶昭鸾是有些嫉妒的,那谷雨更多的是嫉妒对方的富贵命。
选秀结束后,众秀女归家,谷雨目送叶昭鸾离了偏殿,目光复杂。
“三郎命你来的?”无人后,沈蕙叫住谷雨。
无论抱着什么心思,谷雨倒是仍当沈蕙是姐姐,毫不掩饰:“他让我代他看看未来的妻子心性如何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