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氏嫁过来这么久,自从长子夭折后,肚子便一直没了动静,下人们虽不敢明着说,但是里里外外都还是有不少风言风语。
庄引鹤虽然听不太明白,但是隐约也知道,再有个孩子这件事,对苏氏来说非常重要。
于是那天庄引鹤当着方修诚的面,让下人把山楂糕送到了苏白的面前,苦心孤诣地劝她多吃些这酸的发涩的山楂糕,好早日生个大胖小子。
苏白听完,飞红了一张脸,方修诚倒是难得喜笑颜开地笑了出来,连那边关的风沙强加在他身上的苦意都仿佛被冲散了许多。
后来,方修诚倒是有意跟苏白再要一个孩子,可造化弄人,他在战场上受伤后,种种期待也就都成了虚妄。
苏白便只好把满腔的爱意都倾注到了庄引鹤身上,正是这点阴差阳错的温情,撑着燕文公走过了那段父母双亡后的时光。
时光如水过,逐渐崭露头角的庄引鹤忙着弄权,忙着查他父母的死因,也忙着听那老郎中说自己日日都在服毒,一夜之间成熟了不少的他就仗着子大避母的玩笑,少去宰相府走动了。
只是没想到,这么多年过去,苏白那居然还常备着他最喜欢吃的山楂糕。
燕文公思绪纷乱,缩在书房里对着那几块点心伤春悲秋,跟丢了魂似的,什么都顾不上了,可朝中的局势却不会因为他的不上心而停滞不前。
一切都跟他预想的差不多,折子压了不到一天,齐威公就因为戍边不利,变成齐威候了。不过天子恩威并施,宋如晦也从一个从九品的芝麻小官,升成了从六品的刑部员外郎。
各个诸侯国看着朝廷的这番动作,也都有了各自的小心思,他们不约而同地整顿起了疏松的边防,毕竟谁也不想成为第二个因为守城不利被削了藩的倒霉蛋。虽然知道这把悬而未决的刀,迟早也会寻了别的由头落下来,但是他们还是想往后拖一拖。
毕竟以大周如今的光景,朝廷和诸侯哪个能活的更长久,还真不好说。
关于梅老将军去戍边的事情,世家也只是象征性的拦了拦,没吵几天圣旨就下来了。为此京城统领防务的城防营也是日日警醒,操练的时间都加了不少,就怕梅老将军不坐镇京中后会整出来什么幺蛾子。
在这么多足以让史书都记几笔的大事当中,掖庭里那场突如其来的瘟疫,在朝中实在是没掀起什么水花。
楚齐年纪大了,难免病得厉害,江充看着这么个病歪歪的玩意,心里且有得闹腾了。
别人或许不知道,但是江充可是门儿清,这人是当今圣上送过来的,虽然当时说只当他是个寻常奴隶就行,可圣上的人要万一死在掖庭了,江充也着实不好交差。
于是江公公推敲再推敲,还是递了折子准备进宫一趟。
作者有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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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是这复杂的照拂里真的掺了不少舐犊的温情,庄引鹤这次吃后,没再吐出来。
第23章
江充在折子上先是讲了当下掖庭时疫的现状和自己的应对措施,又扯了些害怕奴隶青黄不接以至于皇家用不上人的屁话,这才图穷匕见,很隐晦的表示,这次的时疫只怕来的蹊跷,字里行间都在试探皇上有没有往深处查的意思。
江公公大字不识几个,这封折子还是找人代笔的。以他的水平再多也编不出什么好话了,可就算是在这样一封短短的折子里,江充也不忘在犄角旮旯里卖力的歌功颂德,把乾元帝最近颁布的政令吹了个天花乱坠。
然后,江公公就开始数星星盼月亮地等皇上召他进宫。
这折子倒是递上去了,可没过多久就又被发回来了。
乾元帝根本没提面圣的事,只御笔朱批了一个“便宜行事,切忌有伤天和”就结束了,把江充看的直牙疼。
萧砚舟瞧见这封折子了,他差不多也算得出来,放眼整个大周,能有这个闲心天天围着掖庭研究的,也就只有那个离经叛道的燕文公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