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没忍住,直接道:“当初太宗皇帝平北汉,本来说是打下北汉后便给将士们封赏,结果呢?北汉是打下了,又说要打契丹,揣着打北汉的封赏没下来,最后……嘿嘿嘿!”
章越听了心底好笑。
王韶见高遵裕这衙内都开口,自己还怕啥,于是他道:“是啊,我军遥击数百里,如今都是疲惫不堪,若是继续进兵,怕是后继乏力,重蹈高粱……”
王韶这一句话是刹住了,这事属于揭伤疤不太好提。
章越听了咳了一声,高遵裕有资格说,你王韶有吗?
高遵裕他爷爷高琼,在高梁河之战大败时是第一个冲上去护驾的,人家有资格说,你王韶有什么资格。
众人都看了刘希奭一眼,刘希奭非常机敏地道:“诸位继续说,咱家什么都没听到。”
王韶,高遵裕都是一肚子的嘀咕。
宋太宗高梁河之败后,连讨伐北汉的封赏也赖掉了。他侄儿说了几句公道话,结果还被逼着自杀。
如今他们也担心万一北渡黄河进击失败,那么平兰州会州的功劳也保不住。
至于王韶坚决反对渡过黄河已不言而喻,甚至面对官家要出兵黄河的圣旨,喊出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话。
弄得刘希奭想要装作没听到,也没办法敷衍下去,只好坐在那干笑。
散帐后,章越找王韶聊天道:“子纯啊!还记得你我第一次见面吗?”
王韶道:“当然记得,王某一辈子不忘舍人举荐之恩。”
章越笑道:“我不是与子纯说这些的,我在想那时候的子纯是英雄困顿之时,龙游浅滩之际,几个泼皮尚且敢在家门前叫阵。”
“再想想如今子纯坐拥数万雄兵,青唐各蕃部的首领在子纯面前,谨小慎微,连大气都不敢出,此番境遇可谓天差地别。”
王韶听了笑了笑。
章越道:“再说我吧,数个月前,我还出入于庙堂之上,看尽汴京之繁华。而如今……却到了这个苦寒偏僻,人烟稀少之地。”
“子纯,我是两制大臣,当今文官中官位在我之上也不出四五十人,但我为了朝廷之大计,跋涉千里至此,此战若败,官家第一个问罪的便是我章越。“
“但我明知如此,尚且敢到这里冒险,而子纯你为何反不如我呢?当初那个说效仿霍卫的奇男子,今日怎么畏首畏尾呢?”
王韶听章越这么说,顿时大怒。
第672章 将帅分歧
王韶看着章越目光凌厉,手却按向了刀柄。
章越看着王韶如此动作,眉头皱起,虽量王韶不敢动手如何,但心底还是有几分起毛。
不过章越却一步不让地盯住了对方,用眼神震慑住了王韶。
王韶终于还是放下刀把,负气言道:“舍人对王某有大恩,若真要我王韶出兵打过黄河便是说句话即是,何必用这等下作激将法啊?”
章越心道,好你个王韶啊,你这句话潜台词就是我率军渡过黄河,就还了你当初的恩情,咱们就两不相欠了。
真正刻薄寡恩的人,不是真的是哪等真忘恩负义之人,而是随便找个借口便算是还了你的恩情。
章越道:“子纯,官家的圣旨你也看到了,非我章某个人之意。”
王韶负手道:“舍人可否攻下定西城再北上?”
章越道:“短时间攻不下定西城,便是围城打援,西夏人又怎肯为了一个国婿出兵来救定西城?”
正在说话之间。
一名士卒来报道:“启禀韩经略来文!”
章越拆信一看不由大笑,转而将信给了王韶。
王韶看信后吃惊道:“郭逵居然来秦州了?”
章越道:“不错,论将才本路大将之中,无一人可及郭逵。如今因反对攻取横山而被闲置岂不可惜,故而我从延州出发前向韩宣相建议,并让枢密院出面调郭逵任秦凤路兵马总管!”
王韶心想,没错,章越的岳父乃当今枢密副使,韩绛又器重于他,调郭逵出任秦凤路兵马总管对他而言,就如同喝水吃饭的事。
王韶道:“可是郭逵虽是西军名将,但他素来与我不合,舍人调他来此作什么?”
章越道:“你不是担心渡过黄河后,禹藏花麻会出定西城截断我军退路吗?我便请郭逵出任秦凤路兵马总管,率军出甘谷城,过通渭寨,包打定西城。”
“既可解后顾之忧,也是使会州与秦州连作一片!”
王韶见此当即大笑道:“好,有郭逵出兵算是解了我的心腹之患了,如此出兵渡河便没有顾虑了。”
当即章越与王韶达成了协议。
于是章越,王韶,王厚两千宋军及从各蕃部中挑选了一万三千精骑决定渡过黄河,其余人马由刘希奭,高遵裕,俞龙珂率军继续围攻定西城。
章越,王韶选择的渡河地点,是在打拉池,还有个名字称为打绳川。
为何叫打绳川,因为这里盛产席芨草,所谓席子草就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