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过了一阵,外头传来细碎急促的脚步声。
十七娘听此心底一喜,从桌旁起身,随即又想到如此不够自持重新坐下。
珠帘陡然掀开,十七娘问道:“可是章家……郎君中了?”
“姑娘,你如何晓得?”婢女又惊又喜言道。
十七娘道:“若是不中,你正愁着如何安慰我才是,我这老远就听得你脚步声,还用提么?”
婢女笑道:“也是,姑娘说得对,姑娘,章家郎君高中了,还是国子监第三名。”
“第三名?”
十七娘目光闪闪,喃喃自语地道:“这个名次,日后省试也有成算。”
婢女喜道:“是啊,姑爷……不是,是,章家郎君一次也就考过,而且还是第三名。两千多名考生,九百太学生,那都是从四方才子里千挑万选出来的,却叫章家郎君考了第三名。”
“这比大郎君二郎君当年不知胜过多少……若是明年省试及第,不过十七岁罢了,当年老爷也是十七岁中进士。姑娘,你眼光真是好,是去哪里寻得这般如意郎君来。”
十七娘听了再也忍不住,欢喜之情溢于言表,但口中却道:“那也要省试过了才行,你不要将话说早了,反而让人家笑话。”
第227章 秋夜
章越坐着马车赶至陈府时,已经是酉时以后。
汴京的街头到了这个时候,不少百姓已是早早安歇,等待明日的上工。
但对酒肆饭馆而言,里面依旧聚集了不少酒客饭客。
但见陈襄门前正点着两盏灯笼,相熟的老仆忠伯见了章越高兴地引入言道:“三郎君,老爷和夫人正等着你呢。他们都算准了今日是解试放榜的日子。”
章越又是高兴,又是惭愧道:“连累先生与师娘等了这么久。也多谢忠伯给我留门。”
“这就有什么好谢的。”
章越刚入内,陈襄在堂上闻声即是步出问道:“三郎考得如何?”
章越一见陈襄当即拜下道:“学生谢过先生,师恩深重如山!”
随后师娘亦是步出,看着章越惊喜道:“三郎,你这是高中了?”
章越又向师娘一拜道:“回师娘的话,学生幸不辱命,高中国子监解试第三名!”
陈襄闻言大喜道:“这就是好,这就好,我就说你的经义胜于策论,策论胜于诗赋,之前还担心你诗赋,如今能列第三,着实令我白担心一场。快起身吧!”
陈襄要扶章越,却见章越没有动。
师娘见此一幕道:“即是及第,你们师徒俩喝一杯吧。忠叔去巷子买些鲜鱼果品来。三郎今晚别走了,我收拾好客房,你就睡这吧,我先去温酒。”
师娘说完先行离去。
陈襄看着章越问道:“你有话说?”
章越道:“回禀先生,学生诗赋没有写‘耑’。”
“什么?”陈襄有些讶异,“你是说你没有写?”
章越低头道:“学生自不量力,辜负了先生一番好意。”
陈襄闻言沉默了一阵,然后将章越扶起身失笑道:“没写就没写吧!我还会怪你不成?进来说话。”
章越没料到自己担心好几日的事,却给陈襄一句话给揭过了。
当即二人到了堂上坐下,陈襄道:“你一会将科场上诗赋策论都默一遍,我帮你看看。”
“是,学生早已默好。”章越当即从随身携带的诗袋取出。
堂上的一盏琉璃灯下,陈襄对着章越的文稿读了起来。
章越规规矩矩地坐者,但见一旁忠伯提着一条两三斤重的鱼回来,还有不少果子蜜饯。
师娘接过鱼走到一旁厨房烹制,忠伯回头将门上了锁,回头向章越笑了笑。
不久厨房里又升起火,一口大锅炖起了鱼,师娘则将姜蒜入齑臼捣烂,等水烧开后再一并放入锅里炖煮,这是师娘熟悉的料理手法。
鱼汤的香气传入章越鼻尖。
陈襄道:“你此番诗赋写得尚可,策论可谓绝佳,故而有此名次倒不意外。但你的诗赋能在解试过关,到了省试却尚欠缺。你若想省试再进一步,就要戒骄戒躁,从今日起就要静下心来读书了。”
章越道:“学生记住了。”
陈襄看向章越问道:“今夜本是你得意之时,我让你在此读书,专研文章,可知用意?”
章越道:“先生是怕学生得意忘形。”
陈襄点点头道:“正是如此,你如今不过十六七岁,哪怕就是二十六七岁,心也是定不下,这个年纪易大喜也易大悲,若什么事太得意,反不是好事。好比是身上突然有了一笔横财,也是难以守住的。我看过太多一朝得意,最后又跌落谷底的青年俊才,被人捧几句就飘飘然了,从此不知自己几斤几两重了。”
“我也不是说你,我年轻也是意气飞扬,不知分寸,到了三十五六岁方知这个道理。没什么是平白来的,既是得来了,就要珍惜。读书最要紧的就是那股劲,这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