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的救赎。
至于这之后薛权的下场……一个同样利用她、也可能被她利用殆尽的盟友,他的死活,与她何干呢?
“嗡——”手机的震动将她从危险的思绪中拉回。滕蔚从昂贵的皮包里拿出手机,屏幕亮起,是薛权从信号不稳的灾区发来的信息,字句断断续续,却透着熟悉的冰冷与警告:
【看来京州那边你是压住了。挺好。滕蔚,我说最后一次,别玩这些花样,老实点。】
滕蔚盯着屏幕上那行字,仿佛能透过文字看到薛权那张永远带着算计、居高临下的脸。她先是扯了扯嘴角,随即竟控制不住地笑出声来,笑声在空旷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兀和凄凉。
笑着笑着,眼泪却毫无征兆地滑落,与未干的笑痕混在一起。她终于不得不承认母亲至少说对了一点:薛权,确实是她玩不起的男人。无论她如何挣扎,如何谋划,薛权从来都不在她的掌控之内,哪怕她是他赖以生存的配型,哪怕她们看似结成了最牢固的同盟……
“姐?你怎么了。”助理湘湘担忧的声音从前座传来,小心翼翼地打破了车厢内的死寂。她从未见过滕蔚脸上出现如此复杂而破碎的神情,那是一种混合了绝望、不甘、嘲讽和深深无助的表情,“姐,你手好凉。”
湘湘小心翼翼的声音将滕蔚从回忆里拉回现实。保姆车平稳地行驶在回郡安别墅的路上,窗外是京州流光溢彩的夜景,霓虹灯的光在车窗上拉出长长的、流动的色带。
滕蔚转过头,看着身边上的湘湘,一种奇异的安定熨帖了她那颗不安的心。
这个女孩从大学毕业就跟着她,六年多了,见证了她从新人到一线,从被人挑选到如今挑选别人。湘湘见过她无数模样,在红毯上光彩照人的,在片场一条过戏后得意挑眉的,在颁奖礼上得体微笑感谢所有人的。
但像现在这样,面无表情,沉默流泪的滕蔚,湘湘第一次见。
眼泪无声地从滕蔚眼角滑落,划过脸颊,在下巴处汇聚,然后滴落。她没有抽泣,没有哽咽,只是安静地流泪,像一尊正在融化的冰雕。
“没事,”滕蔚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,“剧本呢,拿过来我再看看。”
她抬起手,用掌心抹去脸上的泪痕,动作很用力,像是要把什么痕迹彻底擦掉。然后,在湘湘担忧的眼神里,她挤出一个笑,一个标准到可以立刻上镜的笑,眼角弯起,嘴角上扬,露出恰到好处的八颗牙齿。
从湘湘手里接过那本厚厚的剧本时,滕蔚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,但她很快稳住了,稳稳地压住纸页的边角,翻开。
这是她试镜了四轮才拿到的女一号。导演是国际知名的大导,剧本是打磨了叁年的原创故事,制作班底一流。她需要这个角色,不止是为了事业,更是为了向某些人证明,证明她滕蔚不靠滕家,也能站到最高的地方。
纸页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。滕蔚的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台词,那些用不同颜色标注的调度注释,那些她对角色做的密密麻麻的批注。她看得很专注,仿佛要把每个字都钉进视网膜里,刻进脑海里。
可是不知怎的,视线越来越模糊。
那些黑色的宋体字开始扭曲、变形,然后从字里行间,浮出一张张脸。
严思蓓的脸。
那个总是笑眯眯叫她“蔚蔚姐姐”,会在她拍夜戏时让人送热汤来的妹妹。严思蓓和她不一样,怀着一腔近乎天真的热血投身公安事业,坚信正义必胜。从小,严思蓓就是她的跟屁虫,仰望着她这个在娱乐圈光鲜亮丽的姐姐。
滕蔚想起去年自己生日,严思蓓神秘兮兮地送了她一副古董耳环,说是从拍卖会上专门为她拍下的。“我们蔚蔚姐姐值得最好的,走红毯就得配这么镇场子的珠宝,闪瞎那些等着看你笑话的人。”严思蓓当时这么说,眼里是纯粹的崇拜和祝福。
而现在,那副精致绝伦的耳环还静静躺在她的首饰盒深处,而送耳环的人,却可能要在冰冷的监狱里度过很长一段时间。滕家,她的母亲和爷爷,在这件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?是推波助澜,还是冷眼旁观?想到母亲谈及此事时那讳莫如深、急于撇清的态度,想到爷爷书房里那些深夜密谈,滕蔚感到一阵寒意,她不敢深想,因为把严思蓓丢出去只是为了保她,压她和薛权的假新闻,可放出自己和薛权新闻的是她,未来害严思蓓要脱下警服的也是她。
紧接着,是佟尔静的脸,其实她和佟尔静并不熟,也谈不上朋友。
但她知道,对方是叶峥的妻子,叶峥的挚爱。
滕蔚见过佟尔静几次,在各种不得不去的场合。佟尔静会微笑着和她打招呼,叫她“滕小姐”,语气礼貌而疏离,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里,没有羡慕,没有嫉妒,只有一种让滕蔚自惭形秽的平静。
叶峥,曾经是大院这帮孩子里最混不吝、最野性难驯的一个,却也是最早定下来的。当年佟尔静从南方回到大院时,滕蔚并没将这个美丽却家道中落的女人放在眼里。家世或是别的,她都不觉得对方会是自己的竞争

